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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寿哥扬了扬眉,并没有追问在什么事上找回来了,却道:“贺家也算沈家姻亲,可是屡次算计沈家,这次陷害沈家更是想置沈家于死地,你待如何对付他们?”
&esp;&esp;沈瑞正色道:“他家犯了国法,自然有国法处置。沈家信国法,信皇上圣断。”
&esp;&esp;寿哥奇道:“你方才还说斩草必要除根,怎的到了贺家又手软了?”
&esp;&esp;沈瑞摇头道:“这两件事全然不同。我自然可以在皇上面前尽力诉苦,夸大贺家错处,以图报复贺家,可那样又与落井下石趁火打劫的贺家何异?小人行径,沈家不屑为之。还是那句话,贺家未犯国法,沈家可以在生意上用手段打败他。贺家犯了国法,便应国法处置,沈家一切听凭。”
&esp;&esp;寿哥虽轻轻撇嘴说了句“迂腐”,可心底还是对君子不无敬佩的。
&esp;&esp;“回头就将织厂判还与你,就由你家织厂来织贡品吧。你可要与朕织些好布来。”寿哥往椅背上一靠,翘起二郎腿,又是一副懒散少年的模样。
&esp;&esp;沈瑞也随之悄悄松气,刚要再拜,又被寿哥不耐烦的止住,便只拱手道:“谢皇上隆恩。也替族兄沈瑾谢过皇上。”
&esp;&esp;寿哥一瞪眼,“你这是要将君子做到底了?那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!”
&esp;&esp;沈瑞垂首道:“谢皇上体恤,只是当初婶娘已将家产分好,半数与瑾堂兄正是婶娘的意思。”
&esp;&esp;寿哥一脸不快,手指敲着桌面,半晌才怏怏道:“罢了,沈瑾好歹也是父皇钦点的状元。”
&esp;&esp;说到父皇,寿哥的声音也低沉下来。
&esp;&esp;沈瑞知他与弘治皇帝父子情深,而再过数日便是梓宫入陵的日子了,虽则弘治皇帝已故去超过百日,但时人仍认为入土才是真正的诀别,想来这阵子寿哥是非常难过的。
&esp;&esp;沈瑞低声道:“我幼时顽劣,不得父亲与祖母喜爱,母亲当初种种安排,皆是为了我打算。我遵从母命,是尽孝,也是不想负了她这份慈母之心。如今我读书略有小成,无需靠她的谋划已可立足,她泉下有知,也只会为我高兴。”
&esp;&esp;作为已出嗣的人,沈瑞当称呼孙氏为婶娘,但这回,他没有那样称呼,而是用了母亲,发自肺腑一片真情。
&esp;&esp;寿哥闻言也不由动容,他缓缓点了点头,道:“朕知道你在劝朕。朕也明白这道理。父皇……亦是放心不下朕的……所以,朕要将这天下治理得好好的,也让父皇欢喜……”
&esp;&esp;他的声音从低沉到清朗,神情状态皆好转过来,眼中透出坚毅的光,脸上也挂起笑容。
&esp;&esp;沈瑞也由衷笑了。
&esp;&esp;寿哥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,一眨眼就好似整个人又轻松了起来,捡了一块小巧的桂花糕丢进嘴里,边嚼边道:“西街郭家铺子买的吧,他家这糕比宫里的还好吃。”又牛饮两口茶,撇嘴道:“沈瑞,你家这茶楼,生意差得不行,弄这等糟茶烂点心,谁会来吃?”
&esp;&esp;沈瑞哭笑不得,这治愈得也太快了些,见寿哥指着点心让他,他却没动点心,只又端了茶盏润润口,笑道:“原也不是指着这铺子赚大钱的。铺子开在这里,左近都是翰林,想来皇上也知道,京城居大不易,翰林们日子最是拮据,铺子里卖那些贵的好的,也不会有人来买,不如卖便宜些,也与翰林们个方便。其实也没怎么赔本,不过少赚些罢了。”
&esp;&esp;寿哥斜眼看着沈瑞,道:“你外祖父……你亲生外祖父不是江南巨贾吗?听说你生母也擅殖货,自家经营得当,还有余力为乡里修桥铺路,你竟于经商之道上一窍不通吗?朕原还想着他日由你来料理皇家产业为朕充盈内库呢。”
&esp;&esp;为皇上四处敛财的可都是太监,沈瑞可不想舍了命根子要这个差事,干笑道:“皇上高看我了,婶娘去时,我尚年幼,也没学着什么。”
&esp;&esp;寿哥又掰了块点心填在嘴里,声音有些含混道:“如今内库空虚,想做些什么都做不了。原想着父皇大事一了,明岁盖一处别苑张家献了两只豹子,煞是有趣,扑肉跳得极高,比狼都强,只是御花园狭小,跑不开,若有一处别苑单养着,定比现在强百倍,也免得惹太后生厌。只是太后又说要筹备明年大婚,内库银子动不得。”
&esp;&esp;他端起茶盏吹了吹,饮了一口,惬意的一嘘,挑眉道:“张家倒是说献一处别苑出来,听说已经叫人往郊外看地去了,要按规制新建。依朕说,西苑就有大好地界,前朝还留有虎坊鹰坊的地方,修整修整,养些畜生也便宜,离宫里还近。”
&esp;&esp;沈瑞眼皮一跳,西苑,养豹,豹房?!他不记得历史上豹房是什么时候建的了,恍惚确实是正德初年的事,但张家有掺和进去吗?委实记不得了。
&esp;&esp;不过现在张家刚被打脸,小皇帝也非常明显的不站张家这边,张家若是急了,献些银子修处玩乐所在哄小皇帝开心,也在情理之中。
&esp;&esp;寿哥还在自己思绪里,说起他那些宝贝虎豹那是眉开眼笑。
&esp;&esp;元朝蒙古贵族就喜豢养猛兽,彼时大都中留下的养兽场所委实不少。到了永乐大帝迁都北京后拆毁一些,却仍有一些被勋戚权贵收去。因不时有小国来朝贡,拿些当地不值钱的飞禽走兽冒充奇珍异兽,去骗大明皇帝的赏赐,又或者干脆直接贩卖,倒是为不少富贵人家后花园添了景致。
&esp;&esp;沈瑞略一思量,道:“皇上提起养兽,我倒想起个主意来,只是不知道可行不可行,还要皇上斟酌。我在南边儿曾见过耍猴戏的人,不止有猴,还有羊有狗,或是山羊过木桥,或是猴骑在狗背上翻筋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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