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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（第2页）

小桃和水生大气不敢出，悄无声息地退回山顶道观。小桃忧心忡忡：“这下麻烦了！县城周边怕是挖不出吃的了，人群正慢慢往没人烟的大山里涌。他们现在没上道观山，是因为都知道这里香火冷清、道观穷困——而且饿成那样，爬上来就得大半天，万一上来找不到吃的，人可能就熬不住了。但就怕山底人越聚越多，万一有饿急了的亡命徒摸上山来……要是找到你家，发现你家有粮，你们就危险了！”

水生一听，顿时顾不上其他，拉上小桃就奔回自己家。跟他娘一说山下情况，经历过饥荒的水生娘立刻明白事情的严重性——人饿疯了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！

水生想起一个地方：靠近山顶有一处岩石陡峭险峻的地方，隐藏着一个山洞。洞口极小，仅容一人钻入，需要借助垂下的粗壮树枝才能滑进去，周围长满了大树和带刺的荆棘，非常隐蔽。洞内空间很大，能容纳几十人，而且溶洞狭长，尽头还有个水潭！小桃一听，立刻决定让水生娘尽快搬过去。水生也明白事不宜迟，只是白天搬运太显眼，只能等到夜晚才行。

水生和他娘用背篓背粮食，小桃帮着背被褥、衣物、碗筷、锅、刀等杂物。小桃往返两趟背完轻便的物件，水生赶紧送她回道观，免得晚了大门又锁了。剩下的重物，水生和他娘连夜搬运。在道观门口，水生低声叮嘱小桃：“晚上睡觉拿根结实棍子把门撑住，屋里也放根棍子防身。明早天一亮我就来接你，带你去认认岩洞的路。”看着小桃进了院门，他才转身匆匆消失在夜色里。

小桃回到小院，老姨娘已经做好了简单的饭食等她。吃完饭收拾停当，老姨娘看着小桃用粗木棍死死顶住房门，满脸疑惑。小桃示意她别出声，等两人都上了床，才凑到老姨娘耳边，悄声说了山下难民聚集的情况。

老姨娘听得惊骇不已，看着小桃暗黄无光的面容，犹豫片刻，压低声音恳求道：“小桃姑娘……我们相处大半年了……你，你能不能帮我也弄点那种药水，洗成你这样？”她实在是害怕自己这一身细皮嫩肉会招来灾祸。

小桃毫不犹豫地点头，附在她耳边说道：“明早天没亮就洗。我熬了一罐子，一次倒两碗兑水里就行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眼睛布满红血丝的水生已经在林子里焦急等待。他让小桃走在前面，看她是否记得路。到了岩洞地方，小桃借助水生帮忙，攀着粗壮的树枝滑进那个隐秘的岩洞后，眼前一亮：岩洞足有两人高，靠石壁的地方还有几个天然的小洞窟，每个也能容纳四五个人。

洞里已被水生娘收拾得干净利索：粮食整齐地码放在搭好的木架子上；地面冲洗过，没有一丝异味。岩洞背阴，坐在小木凳上山风灌进来，很是凉快。水生娘拉着小桃的手，满脸担忧：“小桃姑娘，你在道观怎么办？能不能也搬来这里住？”

水生低着头，内心焦灼万分，恨自己没本事、没攒够钱给小桃赎身，害得她此刻身不由己。

小桃对水生娘感激地笑了笑：“谢谢大娘挂念，我暂时还离不得。不过道观人多，一时半会儿应该没事。如果情况不对，我再想办法过来。”小桃暗自庆幸，幸好买的粮食都藏到水生家这边了。现在水生家存着的六七百斤粮食加上一百多斤葛根粉，是够她们吃到年底了。她看了看洞内空旷的地方，建议道：“以后山上人只怕会越来越多，最好趁现在把柴火都拾够——这洞够大，能存不少。”

水生娘立刻应道：“我这几天就去拾柴火。水生回去把床拆了，等晚上再悄悄背进来，免得白天被人看见。”

小桃和水生商量好，趁道姑们做晚课的时候，想办法把自己的棉袄、棉鞋、换洗衣物、当初藏起来的刀、锅、油布、布头布匹都背出来。

到了酉时（下午五点），趁着道姑们都在大殿诵经，小桃不但把衣物被褥、刀具锅具、油布和布匹背了出来，还咬牙把大部分存粮也背了出来！水生把小桃赶回道观，让她把东西藏进林子。他自己则摸黑来回跑了两趟，把所有东西都背进了岩洞。

连续几天，小桃把道观里的东西一点点往外搬，最后只剩下五六斤面粉、两三斤大米、两三斤葛根粉、一小罐油和一个熬粥的罐子。床铺上也只剩了薄被褥，反正大夏天用不上棉被，棉被小桃也让水生搬走了。衣服也只留了两身换洗的。看着攒下的家当都搬去了隐秘的岩洞，小桃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，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
第30章暴雨

七月里老天仍未下雨，烈日炙烤着山野。目之所及，青草都难见到，山下不少人已经在挖草根嚼汁。以往满山的青翠也开始变黄干枯。

太阳依旧一大早就发白的挂在空中。小桃和老姨娘的吃食已经是葛根粉配馒头，菜是水生送来的咸菜萝卜缨。

小桃和老姨娘也只能半夜三更提着木桶在道观井里能打上大半桶水，已经不敢出道观了。道观大门已经紧锁好些天没再开过，山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。

县里老太太六月也没有再派冬梅送银子来道观了。山坡上到处是扛着锄头找葛根的人群，就是在道观小院里都能听到山下的人声——山坡上到处都是因为发现点吃食争抢打架见血的情形。

小桃劝老姨娘跟着她去岩洞，老姨娘只说再等等，她内心里还是喜欢自己住小院，不愿和陌生的水生家挤一起，毕竟水生的救命恩人是小桃不是她。

七月初六半下午，满山遍野找吃食的人突然觉得头顶黑了下来，滚滚黑云遮天蔽日，整个群山犹如黑夜。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，轰隆隆的雷声震得地动山摇，狂风呼啸。天像撕开了大口子，倾盆大雨哗啦啦的从天上倒了下来。

小桃赶紧把油布找出来盖在褥子上。小桃和老姨娘卧房到了半夜也开始漏雨，到处水汪汪一片。这么大的雨水生也没法出门来看小桃。

到了第二天中午，老姨娘和小桃把靠墙没湿的柴火抱到不漏雨的屋檐下堆好，用罐子烧了热水兑了碗葛根粉，热了两个馒头，解决了一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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