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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5章（第1页）

第125章守孝

玉姨娘走后，夏嬷嬷亲自替三丫熬了调理身子的药。这方子是三丫为来边境早做的准备，特意托了宝树爹去京城时替她捎带回来的。三丫向来奉行“尽人事，听天命”。

夏嬷嬷曾是权贵人家奶奶身边的管事嬷嬷，深谙阴阳调和之道。她不动声色地在怀庆的早晚饭食里添了升阳的菜肴，三丫的药则在白天喝。家里新买的下人经过玉姨娘一事，都清楚这位夫人说话温和，行事却狠辣，半点不敢多嘴乱打听。怀庆自然毫不知情。

玉姨娘回到娘家，她娘听完女儿诉说那村妇来后的种种遭遇，想起自己从前在京城也是奴仆成群的官家夫人，女儿更是娇养在手心的千金小姐，如今却沦落到给粗人做小妾，还被村妇如此羞辱。老夫人本就因流放亏空了身子，此刻急怒攻心，病情陡然加重，卧床不起。

玉姨娘的娘连服了几剂药都不见好转，忧心女儿在主母手下受搓磨，趁玉娘去如厕时，摸出二十文钱塞到看上去老实怯懦的绿萝手里。

绿萝连连摆手：“照顾老夫人是奴婢份内的事。”

老夫人喘着气问：“你家姨娘在家里……可还好？”

绿萝边喂药边答：“和老爷夫人一样的吃食。姨娘在自己屋里单独用饭，也不用干什么活计。”

老夫人接着问：“你家夫人……人怎么样？”

绿萝一副本分模样：“奴婢被夫人买回来没多少日子，就跟着姨娘来这儿了。夫人……不骂人。”

老夫人心下更凉——那村妇怎会给女儿挑伶俐的丫鬟？这是存心压制！若非家中遭难，女儿本该配的是京城权贵嫡子，何至于受这等村妇拿捏！越想越难过，心头淤堵更甚。

炤炤跟着邱妈妈学绣活，大半月下来针脚已颇为细密。她给爹爹又做了一双布袜。三丫跟着得了邱妈妈指点，给怀庆做了一身薄些的青色衣衫，袖口衣领绣了雅致的云纹，再配上一条绛色满绣云纹腰带，衬得怀庆威严十足。

晚上，怀庆心疼地搂着三丫：“我有衣服穿，你也该给自己做两身体面的。”

三丫柔声道：“眼看天热了，你要出门应酬同僚、拜会上峰，自然要穿得体面些。我在家出门少，不急。等你发了俸禄，我托小桃捎些布料来。她不挣咱家的钱，一家人这么多布料从小桃那儿拿能省不少。等手头宽裕些，我再和孩子们做几身好点的，穿出去也不失你的脸面。”

怀庆道：“过几天俸禄就下来了，约有四十两，你和孩子们都做一身新的。”他摸着闺女做的布袜，感叹道：“我们炤炤真是伶俐，字写得好，针线活好，又孝顺……”

三丫笑着轻拍他：“瞧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似的，让人听了笑话。”

玉姨娘走了二十多天后，夏嬷嬷私下小声对三丫道：“夫人，这月……没换洗。”

三丫低声道：“莫声张，过些日子再说。”

三丫这边诸事顺遂，玉姨娘在娘家却憋屈万分。这次回来，她身上总共就五两多银子，其中三两是村妇给的月银，二两多是旧日私房钱。老娘二十多天的药钱花了近三两，又拿了一两多补贴家用，如今身上已不足一两。眼看回娘家快一个月了，玉姨娘心急如焚——万一让那村妇抢在前头怀上了可怎么好？

玉姨娘嫂子见小姑子有走的意思，便暗示道：“家里连买米的钱都快续不上了，娘的药……还要不要继续吃？”

玉姨娘气得捂住胸口，指着大嫂：“以前那村妇没来的时候，家里的吃食、娘的药钱、一家人的穿戴，哪样不是我拿回来的钱？”

大嫂连忙赔罪：“玉娘，不是我们不孝，实在是……拿不出来啊。家里情形你也知道，眼看天热了，你两个兄长在军营里，连换洗的夏衫都没钱置办……”

屋里老夫人听着，心里刀绞似的难受，病越发沉重。绿萝见老夫人喘不上气，忙替她拍背。老夫人唤玉娘进屋：“玉娘……别管我了……你……你早些回去，伺候好你家老爷……是正事……”

玉娘难过地红了眼，抓住娘那只瘦得只剩一层皮的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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