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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剩下的参知政事宋绶,想当年与宴殊一起以神童入仕,但仕途却远远不如宴殊顺利,中间颇多波折。如今一起做参政,宴殊中立,宋绶却紧跟吕夷简。无论从性格,还是从立场,都必定是宋绶无疑了。许申是从阎文应那里得到的铜钱杂铸法,阎文应与吕夷简的关系这么多年,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,只是从来没有把柄落在别人手中罢了。许申的事情没有吕夷简背后支持,根本就不可能过中书那一关,徐平的奏章在这个时候添乱,当然要给徐平一点颜色看看。不过吕夷简一向圆滑,不可能自己出手,那就只有宋绶了。
李璋看着徐平,笑着摇了摇头:“哥哥猜错了,给你下札子的是王随相公。”
“什么?怎么会是他?怎么可能是他?”
徐平的心情虽然已经平复下来,听到这消息还是吃了一惊。(未完待续。)
第41章 购置新宅
李璋看徐平的样子,笑道:“怎么不是他?换一个人,谁会下这种札子?”
徐平摇摇头,还是有些想不明白。
“哥哥啊,你是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,才想不明白。如今献俘大典在即,你可是打破交趾时的主事人,战功在这里,满朝文武哪一个能比?下这种札子,但凡大典之后京师物价有一点波动,还能在政事堂呆下去?宰执哪个肯做!也只有王随相公,年纪大了,早就上书求致仕,敢如此一搏。说中了,搏一个名声,就是估算得错了,无非是致仕而已!”
听着李璋的话,徐平渐渐有些明白。事情的背后终究还是立着一个吕夷简,他曾经对自己施恩,但施恩是要图报的,自己回来不久就这样与他对着干,他总得有回应。让王随出面,失败了损失也不大,而且与徐平也没有撕破脸面。依吕夷简的为人,这种事情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自己指使的,事后无非一切都推在王随身上,就当他老糊涂了。
朝中谁不知道吕夷简结党植私羽,甚至与宫内大红人阎文应私交匪浅,但却从来没有人抓住他的把柄。为官当政,这也是罕有人能及的本事了。
徐平把事情想通,笑着摇了摇头。或许吕夷简是为执政太久了,忘了为什么太后和皇上都少了不他,让他长时间地坐在宰辅的位子上。不是因为他多植党羽,而是因为他做事精明,为人圆滑,能够在任何时候都保证朝政不出大乱子。如今这样做,反而是舍本逐末,早晚会因为这种事情倒台。
回京的路上,徐平见过丁谓,知道一个能力超群政绩卓越的宰执大臣在认不清自己的时候,会落到什么下场。僻处边远小州,活着甚至连接近京城一步都不行。在襄州也见过胡旦,状元出身,才气过人,因为结党钻营,晚年是如何凄凉。
身居高位,时间久了难免会藐视天下人,以为天下舍我其谁。但在历史的长河中实际上不过是一朵浪花,会被滚滚洪流席卷而下。
想明白了,徐平的心情反而彻底放开。真正让徐平耿耿于怀的不是被打击,而是自己的奏章真地文理不通,这么多年的辛苦不起一点作用。如果只是一次政治上的敲打,那又何必放到心里去,历史的大潮面前,这些小手脚有什么用?自己挟战功回朝,在邕州的政绩都是实打实的,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影响仕途?
与李璋碰了酒,徐平绝口不再提此事,而只说些闲话。
“后天,阿爹就从党项回到京城了,已经派了家仆回来。唉,说起来朝廷的差事就是麻烦,明明已经到了管城县,走快一点一天就回来,偏偏要陪着党项使节多呆一天。”
李璋喝着酒叹气。
李用和这次回来,肯定是要升官的,本来赵祯派他去就是这个目的。李璋也想跟着沾沾光,升升官,在外面谋个职事干。閤门那里虽然在皇宫里离皇上近,又是清贵职事,但规矩实在太多,让人束手束脚。而且这个年代閤门官员升职也没有特别的优待,跟外面的武臣比起来升得实在不快,不是多么让人留恋的地方。
但皇上身边的人,一放出来官职就提上去了,这才是閤门这里吸引人的地方。
党项元昊,哦,现在还叫赵元昊,徐平可还记着呢。不过他前世的历史一般,只记得跟西夏发生战争是在庆历年间,在好远里主持做战的有范仲淹,有韩琦。现在范仲淹还在朝里当着谏官,韩琦带着直集贤院监着左藏库,是自己在三司里的同僚,也不知道西夏哪年反。说起来自己有战功的人,也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扔到那里去。
喝两杯酒,便不再想这些烦心事,心中一动,问李璋:“对了,我记得你前些日子说旧宅子那边有什么事,是邻居要典卖不是?”
“是啊,烦死个人。听说是个两浙商人,做生意赚了些钱,想在京里买个宅院住下来。城里面的好地方他又买不起,便看中了那里,价钱不贵,离着汴河又近,容易照看他的生意。我家那里现在也没想好要不要留下来,哪里肯给他画押?一下换了这么一家,到时我们宅子又不好卖了。你也知道,这种外地商人很烦的,好多人不愿与他们为邻。”
徐平点点头,心里琢磨。
此时典卖房屋,亲邻是有优先权的。要卖房子,先问自己的亲戚有没有要买的,再问四下邻居,都不愿意而且在房契上画押才能卖出去。当然这政策最大的弊端,是有时候官府会强买强卖,尤其是属于官家的房屋,有时候要转让,也懒得找什么承买人,便强行指定邻居收购,你买也得买,不买也得买。
想了一会,徐平对李璋道:“那处宅子要是你家决定不住了,不如就转卖给我家。中牟那里还是离京城太远了,一来一回就要一天,我也正要在京城附近找处别业。你家那里正在城门外,来回方便,我买来修整一下,闲来可以过去透透气。”
李璋问道:“太小了些吧?如今你官位到了郎中,再住那样小的宅院不舍适。”
“你不是说四邻也想都要卖房子吗?你先去买下来,然后一起转卖给我家,地方不就大了吗?京城里官员同僚多,有处城外的宅子也好时常聚聚,攒点人脉。像今天这种事情,不能总是要你来说给我听。”
“也是,哥哥你家里钱多,也不在乎把周围邻居的家宅一起买过来,整治一下,就是一处上好的别业。你们读书人,京里现在都流行什么诗社什么的,也有个地方。”
“说得也是,以后在京城为官,多认识点人总是不错。”
徐平心道,说我家钱多,话是不错,但今日已非昔时可比,兄弟家钱也不少了。关键是有那么大一个国库,皇上看在亲生母亲面上,不时就有赏赐到李家,连京城里的新家都是内藏库拨钱买来,然后又拨钱整修一新。这还是李用和谨慎谦让,不然现在李家里里外外早成了京城里的富贵人家了。
说起诗社,这个时候正是兴盛的年代,文人士大夫大多都参加那么一个两个。真正意义的诗社兴起没多少年,前唐时的大多都是文人期集,没有固定时间,没有固定地点,更加没有固定经费。入宋以后,诗社才兴盛起来,都是有固定成员,而且交会费,定时举办的。在京里联络人脉,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。(未完待续。)
第42章 旬估
十月初十,休沐的日子,又称旬假,在京各衙署全体放假。真宗晚期之前,旬假仅是务休,即朝中各衙门放假,朝中并不放假,皇上依旧坐便殿,与宰执大臣商量国事。真宗晚期身体不行,朝中也如外面衙门一般,一起放假,至此时相沿成习。
徐平却没有假休,他管着商税案,今天正是旬估的日子。
若在以前,旬估只让税案下面的公吏去忙,徐平自己还是正常休假,他也没有那么勤于公事的觉悟。不过现在从皇上那里领了比较献俘大典前后物价的差事,上奏章又被王随羞辱了一番,徐平心里也憋了一股气。越是这样,他越是要把这差事做好,到时看物价波动,那些现在笑自己的人还有没有脸。
旬估早已有之,至真宗天禧年间立下制度。
每到旬日,三司和开封府聚齐,召集各行行头和行户,依货色分为上中下三等,分别定价格,这个价格就是后十天京城货物的指导价。
价格定好之后,报三司和开封府备案。这也是宋朝设立行会的目的之一,通过这种方式掌握民间的物价波动,及时采取措施。实际交易中,可以根据情况在指导价的基础上略有浮动,只要双方认可立券,官府即承认交易合法。
关键时候,官府可以利用旬估强行规定价格,在保证商家本钱的基础上,硬性规定一个官府认可的利润,用行政手段平息物价波动。有时候这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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